老妇人看着哭闹的大胖孙子很心疼,但小姑娘手里的苹果已经吃没了,而面对眼皮都没挑一下的小金,想着他刚刚露出来的那一手,老妇人也没胆子跟小金要。

    她倒是想跟小金买一个给孙子吃,但是,现在水果金贵,像苹果这样的,都被老毛子过筛子将大的挑去用来抵账。

    能流落世面的,小孩儿拳头大的都得五毛钱左右一斤,跟大肥肉的价钱也差不多了,而像小金给的那样大红苹果,说句有价无市也不夸张。

    老妇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家出身,你让她拿出两斤大肥肉的价钱给孙子换个苹果,她是真的舍不得。

    抱起在地上撒泼打滚儿的小孙子,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大包子,这是晚上老妇人从餐车上买来,自己舍不得吃,打算等半夜的时候,孙子饿了拿给孙子吃的,这对于老妇人来说,是能补身子的金贵细粮。

    老妇人将包子放在小胖子的手里哄道:“那苹果有啥好吃的,等到地方了,让你大姑去供销社托关系给你买两斤抱着啃啊。”

    小胖子可不吃她那一套,直接将老妇人递过来的白面包子往地上一扔继续哭道:“我才不要我大姑给的呢,她哪有钱给我买两斤大苹果,哪次不是偷摸从她儿子那偷出来的一两个,还抽抽巴巴的根本没有她吃的那香味儿!”

    说着,小手指向了小姑娘,继续道:“你不是说大姑嫁给了北边儿的,那边人都穷大方,到时候啥都是我的,那咋哪次去,我大姑还都只能偷摸给我不好的?”

    老妇人一边儿心疼的捡起地上滚满了脏污的白面馒头,用手绢仔细擦,一边儿道:“还不是你大姑自个儿不争气,嫁个男人也没本事降住,那男人啥都听他家老不死的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本来还有人想劝小金匀给老妇人一个苹果,毕竟是个孩子,再说,若是老妇人成功了,他们也好趁机问问能不能匀给他们一个给自家的孩子尝尝味儿道。

    但祖孙两个的对话,立即让所有人都皱眉闭嘴了,毕竟,这会儿在车上坐的,大半都是北方人。

    都知道东北人热情好客,他们通常就算是自家人饿着肚皮,但只要家里来了客人,也会竭尽所有的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客人。

    就是为了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,却没想到,这在这老妇人眼中倒是成了穷大方,听她这么一说,是真叫人寒心。

    这年月,南方因为遭遇了旱灾、蝗灾等自然灾害,还有一些地方的领导为了争先进,登报纸出名,谎报粮食产量,让当地百姓过得很辛苦。

    于是,当听到说北方富裕的都棒打狍子瓢舀鱼了,饿得皮包骨的人,也不管这话是真是假,干脆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南方人仔细会算计,也吃得辛苦,本来就挣不了几个公分的老人和孩子劳累三两个月,却能挣到一大家子一年的口粮,于是,北方富裕,人也大方好骗的话传的就更凶了。

    还有还因此衍生出以要饭为营生的要饭村,一大家子老老少少,甚至是一个村子的人,农忙的时候在家务农,闲时就会跑到稍微富裕的北方以乞讨为生,直到下一次农忙的时候。

    而他们除了乞讨之外,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嫁出去家里多余的女儿,换个穷大方的亲戚以便接济自家,当然,这样嫁出去的,一般都是长相一般,在老家换不出大价钱的女孩儿。

    当然,这里也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家里真的揭不开锅,又喜欢北方汉子疼媳妇儿的,一边儿给自家某个出路,一边儿也给自家女孩儿找个容身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,他们不知道,北方汉子,会疼媳妇儿不假,但同样的也有下死手打媳妇儿的傻、逼,也或许他们知道,只是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做赌注罢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秘密,但北方很多人是愿意娶南方儿媳妇的,一个是便宜,曾经就有人戏言,说一个大饼子能换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。

    另外,最主要的是,这年月人们的老思想作怪,认为女儿是别人家的,儿孙才是自家人,为了儿孙,将女儿卖给这时候条件更好的北方人家,也是个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这是这时代人们的思想,不光是父母长辈会去下意识地让女儿为儿孙服务,就是女人自己也会觉得自己的兄弟才是自家的顶梁柱,自己应该为他们付出。